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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公子一笑很紳士(小說)文/詩情小公子

    公子一笑很紳士(小說)文/詩情小公子

    第一章 商業機密

    2012-07-26 10:35:37
      一身白衫,腰里束了條青綠汗巾的男子走進書院。這公子容貌俊美,約莫二十來歲的年紀,發上系了條金帶,陽光一映,更襯得臉如冠玉,唇若朱砂,眉宇間隱然有股書卷氣息。

      “小李啊!今天不是咱們書院舉辦畫展,出售新書的日子嗎?”他注意到偌大的門庭,雖然書畫繁多,但來看書的人,比之以往少了很多。隨即目光轉移到了,他最新撰寫的那幾本書上。

      “蕭公子!你也注意到最近我們書院的生意蕭條了。”伙計李文風將他拉到一旁,悄聲道:“今天是我們常樂書院舉辦畫展的日子,本來早就應該從這里到街上都排滿了人。可是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,那隔壁街上的胡同里多開了一家書院。”

      “書院?是哪一家書院?難道是狀元書院的分院么?”整個泰寧城里,實力能與常樂書院相當的,也只有河對岸水南街上的那家狀元書院,是曾經狀元鄒應龍的后人開的,然時至今日,已隔了三百多年,家道已有衰落,雖留下的地產豐富,但比之常樂書院終有不及。蕭云臉上掠過一絲不快,心想自己一向對全城的書畫市場了若指掌,怎么他狀元書院搞的一點小動作,自己竟然毫無所知?

      “不不不!跟狀元書院無關,那只是一家很小并且很破爛的書店而已。”

      “小小一家書店,就能影響到我們整個書院的生意?”蕭云不以為然。

      小李搖了搖頭,茫然道:“我也不知道,只是聽說那里的書特別便宜,甚至有不少窮秀才,在那里讀書還掙到了錢呢!”

      “什么?讀書還能掙到錢?”滿不在乎的臉上,顯出些許驚詫。

      “聽說還有不少在學堂里念書的小娃娃,也在那里賺到了幾文錢零花。”

      蕭云怔了一怔,眉頭皺起,自忖:“這是哪家的白癡老板,拿自己的書貼錢給別人看?天下竟有如此慷慨,如此不懂得經商之人?”思量片刻,道:“你在此看好書院,我過去瞅瞅。”說罷,兩袖一抖,不再理會小李,徑自向隔壁街走去。

      這幾年,他對泰寧全城的地形,早已摸透了。甚至可以背出哪條街,哪條巷子有幾間店鋪。他一路都在想這事,什么時候換了店主,自己一無所知。

      連走了幾條胡同,滿眼盡是民房,只看到零星二三家布店。難道是小李記錯了地方?忽的,看見兩名書生模樣的人,連連道謝的從一家里走出。蕭云一愣:“那算得上鋪子么?”

      走近一看,只見門口堆了些布匹,里頭還有七八個人圍著柜臺,正埋頭不知在寫著什么東西。于心中暗暗觀察,發現這應該是一間屋,被隔成了幾個一部分。左邊賣書,右邊買布,中間還有人似是在讀書。本就不大的地方,更顯擁擠異常。

      他沉吟片刻,正要走去。發現門口還掛了一幅對聯,右聯寫著:沒錢讀書走進來;左聯是:換了銅板滾出去,橫批:包你有賺。

      他一陣無語。

      這也敢拿出來當做對聯?也不怕別人笑話?真是大傷儒雅!

      他搖搖頭向里頭走去,人的氣味在這間屋子里很重,但隨即愕然之色全都顯在他臉上。

      這些布匹……都是很陳舊的啊!還有這些衣服,也都是有人穿過的!

      蕭云轉身,眼光迅速在左邊的書架上掃過。隨手拿了一本翻看,登時哭笑不得。

      這些手寫本,如口水一般的文字,也可以算是一本書?

      再看看柜臺上那幾個書生寫得什么?嘿!還就是這些口水書的創作者!

      這樣的文字也能賣到錢?拿去燒了都還嫌累呢!

      “公子!這里的書請隨便看,有滿意的再付錢就好了。這里的書都很便宜,但絕對都是物所超值的!”

      他抬頭瞪著其中一名書生,那聲音……分明是個女子!

      原本是要喊她一聲姑娘的,卻聽她又說了一句:“我就是這家書店的老板了,我自己也在寫書,公子要是喜歡可以看看。”說著遞過來一本,墨跡還未完全干的手寫本。

      “……”他嘴動了動,但沒有說話,原來整篇都是歪歪扭扭的字體,簡直無話可說了!

      “公子!要我幫你做點什么嗎?”她見他臉色有異,便隨口問了句。

      這一次蕭云決定,要認認真真看清她的臉貌。但看她穿著少年書生的破舊衣服,面上卻是膚光勝雪,眉不畫而翠,唇不點而紅,再加上眼里含笑嬌生嫣的……分明是個極美的姑娘!

      “公子?”

      連聲音都是個姑娘家的,他絕不會認錯。蕭云愣了一愣,即刻鎮定,指向右邊的衣物布匹,道:“這些東西你也拿出來賣給人?”心里卻想:“你豈不是坑人么?”

      她淡然道:“只要能用的東西就會有人要啊,并不是人人都有錢,買得起好衣服的。這些衣服都很便宜的,公子要是喜歡,任你挑……”

      “打住!我不可能穿這種衣服的!”他暗惱。

      她回過頭,笑容可掬的道:“那公子要是有不穿的衣服,都可以拿來賣給我,我這里有回收舊衣服。”

      蕭云搖了搖頭,表示不可能把舊衣服拿去賣人,眼珠子一轉,又問:“你這門口的對聯,是什么意思?”

      “很簡單呀!因為來這里的窮人,起初都是沒有錢的。從我這里出去,多多少少都有一點錢了。”

      “為什么?”他問。這姑娘的語調柔柔的,令他猜不透她是哪的人。

      “因為來我這兒,不是換舊衣裳賺了錢,就是寫書賺了錢啊!”

      “這樣的書也會有人買?一點文學韻味也沒有。”

      她微微一笑,道:“公子,并不是所有人,都有錢念的起書,能看得懂那些高深的文字。只要寫得好看,就一定會有人來買的。”

      這是什么歪理邪見啊!

      “對了”她忽然想到什么,從柜臺中取出一小張黃麻紙,用毛筆在上面東倒西歪的寫下了幾行文字,遞給他,道:“我是這里的老板,我叫蘇莫離。如果公子缺錢了,也可以來我這寫書哦,雖然賺得不多,但只要你寫的好看,一本書賺點吃飯錢還是有的。”

      他怔了怔,怎么有姑娘家的,隨便就把自己的閨名透露給別人?

      “姑娘……你這些書,都賣給什么人啊?”他輕道了一聲。

      “這是商業機密了,不能透露!”她笑道。

      這也能叫商業機密?她只不過是招攬了些窮酸書生,寫了幾本書,賣給那些沒文化的看而已。他一邊想著,一般看著那些來來往往的人,心滿意足的買了書里去。

      “姑娘……話說你這書上哪印刷,哪家書局給出版的啊?”蕭云問道。

      她想了一想,答道:“目前還沒有哪家書局來出版,我是自薦的。”

      “姑娘!你這樣的書,不可能被任何一家書局認可,你知道么?”

      那常樂書院,就是一個響當當有名氣的出版機構,什么樣的書能出版,蕭云自然知道。

      她過了好一會才道:“我知道啊!可是我準備到隔壁街上的那家常樂書院,去看看聯系出版。聽說那家書院與兵部尚書李春燁的關系不錯,要是能在那家書院出版,這里的書就能全國暢銷了。”她微笑,似乎很有把握的樣子。

    第二章 團團轉

    2012-07-27 14:23:49
      蕭云淡淡一笑,他知道她這一生也絕不可能通過常樂書院這一關。恐怕就連審稿伙計小李,也會直接將她的書給扔出去。

      真搞不懂,這小姑娘到底在想什么啊?

      這些文字……誰會料想到有人竟然賣起這種文字來?隨手翻了幾頁……看不下去了。

      “公子,你進了這間莫離書鋪,一定收獲不小。書隨便你看,我也不會勉強你一定要買的。請自便啊。有空常來看看,請多多指教。”她微笑。

      “收獲?能有什么收獲了?”他眉頭微顰,似有不滿。

      “喏!你進了我這家書店,不僅能看到這么多好書,更主要的是你又多了一個賺錢渠道啦!”

      “這些是好書?賺錢渠道?”

      “是的!大家都是窮人,公子要是有空,你也可以到我這來寫寫手稿,我幫你賣出去。”她又將那一小張寫有自己名字的黃麻紙,遞了上來。

      他一身白衫,布料上等,怎會是窮人?難道她看不出來嗎?蕭云頗感莫名其妙,接過紙條一看。

      “這真是你的閨名?”

      她點點頭道:“這名字的下頭,有我的住址,有空常來坐坐哦!”

      “姑娘……”他臉上微紅,一個姑娘家的告訴他住址干什么?雖然以他這樣的英俊相貌,這樣的才華橫溢,城里不少富家姑娘對他傾心。但還沒有哪個姑娘這么直接的……

      “公子,你的臉怎么紅了?”

      “哦……這、這小屋子里,確實有點悶熱。”

      突然被她這么一問,尷尬加緊張的竟差點說不出話來。

      “公子,你一定是個讀書人吧?”

      “可以算是吧!”他讀了不少書,但沒想過要走上仕途。心里暗道:“改天一定讓你瞧瞧,本公子寫的書。”

      “十年寒窗苦讀啊!祝公子你早日金榜題名!”她十分誠心的道。

      “我……”

      他正要解釋,又聽她說:“公子,將來你要是成了貴人,一定會多忘事的。請一定要記得把你這些不再穿的衣服,還有那些不再讀的書賣給我哦!”

      “賣給你?就像現在?你再賣給其他人?”他瞪大了眼睛,又驚訝了。

      “是啊!要是你能送給我,那就最好了。”

      “送給你了,你又將我的東西轉賣給別人?”

      “是的!公子,這叫商品流通,大家受益啦!”

      商品流通?大家受益?蕭云兩眉微顰,看著她臉良久不語,只在心里琢磨著:“到底是誰收益了?若真是這樣,那有多少家小布莊關門,以后常樂書院也不用再印書了。”

      “公子……你一直盯著人家臉上看干嘛?”

      他一怔,笑得有些靦腆,解釋道:“哦……我,我在想一件事……”話頭一轉,又問:“你這既賣口水書,又賣破衣服爛布的,豈不有傷國學之大雅?”

      她無視蕭云不贊同的目光,說道:“哎!這些東西自然談不上一個雅字,但雅這個字能滿足這些窮書生的生活所需么?”

      他一愣,也覺得她這話有些道理。細細想來,天下讀書人之眾,中舉的又有幾人?垂下眼,忽然想到什么,隨口就問:“你這除了賣些口水書,還賣些什么書?”

      “我這還有隔壁常樂書院的書,還有幾本正是那家書院,蕭云公子的著作,只要原價的三成價就行!”

      “什么?三成價?”他愕然。

      姑娘點點頭,隨手從柜臺下拿出了幾本。

      他一眼就看中了其中兩本,正是自己三年前的精品之作。這姑娘是如何搞到手的?隨手翻開,也是舊的。

      “姑娘……這也是舊書啊!”他指著上面,還留有別人的標注。

      她點頭道:“對于沒有錢的讀書人,自然會買只要三成價的舊書,其實公子,你看舊書也有一個好處。”

      “什么好處?”

      “就是你在讀的時候,還可以看看那些標注,看看自己當時的領悟,是不是跟前任書主的一樣?”

      這是什么理論?自己本就是這本書的作者,是什么意思自己會不知?

      “姑娘……你何時開張的啊?”蕭云問道。

      她想了一會,才道:“好幾個月以前吧!公子,你慢慢看。”她走回柜臺,繼續埋頭寫著不工整的字。

      他隨便看了一眼她給的那張黃紙,不由得一怔,說道:“姑娘!你這住址就是這店鋪啊!”眼光中露出微許驚詫。

      “對啊!我就住在這鋪子里。”

      “啊?你一個姑娘家的,就住在這種地方?”他說著,環顧了一下四周。四壁蕭然,滿地都是亂七八糟的東西。

      “你不怕么?”眼見一個姑娘家的,與這么多窮書生混在一塊……總感覺不妥。

      “怕到是怕過。”

      “你怕什么?”他微感好奇。

      “我怕在這個地方,找不到一個知心眷侶,落了個孤獨終老。”

      “……”他又無語了,哪有姑娘家的,隨便跟一個男人談這個?但內心卻忽然有了一種悸動。

      “今兒個,我算是開眼界了。”

      遲疑了一會,他覺得這姑娘一個人在這種地方呆著,也確實可憐。臨走時還是決定買了一本自己寫過的書。

      她眉開眼笑,收了錢,說道:“謝謝光顧!歡迎下次再來!”

      “你的住址當真給我?”他問。

      “是啊!當真給你了。將來你要是高中狀元,或是當官了。記得把你沒用的衣服,書籍都賣給我。”她沉吟片刻,接著道:“如果到時候你找不著這家鋪子了,那就不用來找我了。也許我就回到家鄉去了,那么我們已無可能再見面。”

      她的家鄉是哪里?這么肯定見不到面?心里暗道:“天下雖大,就不信有我去不了的地方。”但隨即回過神來。自己平日不是全神著書,便是在各部經典名著中涉獵。縱然有官員到訪,也只隨口聊聊生意。今天倒是被這小姑娘,給繞得團團轉了,想想也不禁覺得好笑。

      走到門口,不禁回頭再看她一眼。她仍在埋頭寫字,只是那拿筆的姿勢根本不對!再看看門口那對聯:沒錢讀書走進來,換了銅板滾出去。不禁失笑,虧她也能想得出來!

      蕭云不再多想,再看看她給的那張寫有自己閨名的紙。除了歪歪扭扭的字以外,邊上還有幾個奇怪符號,好像在哪里有見過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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